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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游戏AYX:如果将《性焦虑》迁移到二次元手游上

时间:2024-03-15 09:2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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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2023年我对“性焦虑”“末日钟”等概念的解释权已经不高于随便一位普通网友了,但也不应该低于随便一位普通网友。《性焦虑》一文原本是在以轻小说为例去解读“二次元”。之所以能“以轻小说为例”,首先是因为我很了解轻小说,然后其他体裁与轻小说的相似性有个十之七八,大差不差。但二次元手游与轻小说的相似性只有十之四五,拿来直接套就会产生一些违和。特别是来自二游圈的朋友通常重点关注了中间几节的批判部分,而不自觉地略过了第一节和后两节所论述的客观必然性。有人在背后说我“给人递刀子”,但这原本只是一把剪刀,今年才被发现“剪刀竟然也可以拿来行刺”。本文我将阐述,如果要使用《性焦虑》一文去解释二次元手游圈的现状,将有哪些需要调整的要素。

第一是攻守之势异。轻小说这块早就达到我所谓的“末法时代”了,原文第一节和《傲娇篇》就在论述这一演化的必然性,这里简单复述一下。外因是:只要有省事的路径就一定会有很多人去做。你十卷确定关系就算写得再细腻,商业上还是竞争不过一卷就确定关系的作品;你能微信报平安就绝对不会写信报平安,写信再有情怀也没用。内因是:同一种模式总会看腻。《文学少女》写得再好,你能品鉴十卷,你还能品鉴一百卷?打怪升级你能看三年,你还能看三十年?综合起来就是,同一种性质的东西写多了之后就会演化,而演化的方向是省事省心。

省心就是最平凡的末日钟。上个月我打开《上古卷轴5》,玩了没多久就删了,原因非常可笑——我没法忍受不能按下一个键就显示对应NPC位置的游戏系统。你要是批评我丢失了“开放世界之魂”那我承认,但是没办法,习惯了省事就不想费事。轻小说也是同样的道理,什么《龙王》《青春野狼》之类的读多了之后,就很难回到《龙与虎》那个时代了;异世界穿越起手就满级,你也不会再怀念上来先打几卷史莱姆哥布林的小说。

由此,我批评读者是因为末法时代的读者已经赢麻了,批评几句怎么了,不痛不痒。何况我自己也是末法人的形状了,“战战兢兢地享受末日钟福利”。我担心的是末日钟进程推得太猛烈,新的有趣的东西形成之前旧的就已经完蛋了,我曾经比较喜爱的日常恋爱喜剧和学园武斗现在已经基本不出货了。何况赢都赢了,对老作品、不符合“时代潮流”的作品、大胆尝试奇葩路线的作品就更应该留些口德,以维护整个轻小说圈的多样性。

以上分析完全不需要基于什么经济社会形势就可以成立,我也不想讨论那些话题。一定要说用到什么专业知识,那除了对小说文本本身的理解之外,就是我很久以前的生态学功底吧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

可是“二游圈”这个形势完全不一样啊,“性焦虑”的一派连旗帜性作品都推不出来几个,说是在野党都抬举了,批判他们干什么?假如他们能够坚定地拥护蔚蓝档案或者nikke或者别的什么游戏,那倒是可以论战一下,甚至可以使用你圈特色流水大战、超抖音大战之类的。可是现在连代表作都没有,有啥可聊的,论坛pvp吗?当然你要是说论坛pvp也是二次元手游提供的服务之一,那你是对的,我不争论。可论坛pvp也不需要我帮忙,弱势方可能还需要理论武器,强势方看都不用看,我有满意的游戏正在玩,你没有,我可以直接宣布赢麻了,真的需要用“性焦虑”当武器去攻击现在并不存在的游戏和她的玩家吗。

何况二游首先是游戏,你要硬套我的末日钟理论,那末法时代的标志肯定是黑暗降临之原神。习惯了《原神》这个游戏的质量,就算后来又弃坑原神了,那就能安心回去玩上个时代的手游吗,或多或少会有困难吧。末日钟带来的末日本质上就是后一代生物群/技术卷死前一代嘛。

第二是选择成本不同。选择范围上,轻小说有十万甚至三千部,如果把看起来像轻小说的日本网文算进去那数量后面还能再加个零,你加三五个限定词还是能找到想要的作品(不过你不一定找得到);从时空角度,你说你要看早就退环境的作品,什么《狼与香辛料》之类的,看完了还要拉着别人一起讨论,那完全OK,不存在任何障碍;从钱的角度,看日本网文不要钱,看轻小说一卷几十块钱,但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绝大多数中国人不需要花这个钱,我自己也就买了不到一百本(注:有意接盘可私聊)。

以上成本条件二次元手游一个都不符合。

二游可选项太少,值得拉出来讨论的不知道有没有30个,而且稍微加点限定条件马上就没得选了。二游首先得是游戏,上来得选游戏类别,哪怕你说你就爱玩总力战都会筛掉一半,如果你说你要玩能操纵美少女的开放世界游戏,那你还能选?这是非常致命的区别。轻小说圈子通常不搞爱看看不看滚,因为这本来就很正常,三千部里你哪怕只认真看一百部都能充分享受其乐趣了;而二游圈子说爱玩玩不玩滚,里面包含了两三成的恶意,因为对方可能知道你其实没处可滚。比如说你想要一个开放世界游戏,可操作角色全女性,这个需求不仅从技术角度不过分,从市场角度都不过分,但你去原神圈子说这个他们能怎么回答?也只能回答“爱玩玩不玩滚”了。

二游还有一个隐藏的限制是你没法玩过去的二游。停服了当然就玩不了了,而且就算没停服,在2023年你也只能玩《原神(枫丹版)》,玩不到《原神(蒙德璃月版)》。

玩二游可以不花钱,但有人花钱了有人没花,不同的人扫码付款的心情也各不相同,这会把水搅得更浑。

二游的选择成本之高,自然是因为做个二游比写一部小说要麻烦亿点点。对此,我的看法是有满意的作品就赶快玩赶快充钱赶快吹逼,过期了就没了;没有的话那是真没办法。这块其实不是“性焦虑”,倒不如说是“选择焦虑”——想玩的游戏理论上可以存在但实际上不存在,难受。“ml仙人”尝试攻占蔚蓝档案是因为他们对蔚蓝档案有意见?因为他们性焦虑?还是因为社会的压迫?我觉得都没太大关系,根本原因是他们对现存的所有二游都有意见。而有意见也完全合理,抛开事实不谈,你真不想要卡池角色全女的开放世界手游?

第三是生产者分布特色。轻小说算是高度去中心化,所谓公司对小说本身的影响并不大,而作者对业界约等于没有话语权。哪怕《春物》的极端脑残粉都不敢说《春物》能占据整个轻小说的一成。轻小说作者在产业中大致算是耗材,能产出三部中长篇优质作品的屈指可数。这意味着你在轻小说圈里抱持任何观点几乎都能找出论据,也没有什么权威能彻底否定你的立场。

而二游圈,你说你要探讨二游但原神除外,就好比你说你要点评国际关系但不考虑美国;你要是还想把星铁也除外,那就相当于你点评国际关系不仅不考虑美国也不考虑中国。这种探讨与点评未必没有意义,但极易遭受质疑。比如说“角色有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还需要我花钱抽”,这句话在逻辑上没有毛病,可事实就是原神开服角色都有自己的生活,把你从蒙德送走了之后她们还是该干啥干啥,一个跟你走的都没有,但就是有很多人花钱抽她们。该怎么解读?

生产者分布特色直接导致了二游圈与“传统二次元圈”的一个巨大区别:君子恶居下流。动漫轻小说galgame等领域的口风都是“以多为荣”与“以少为荣”并存的,后者体现为发掘了一个小众作品会显得很牛逼,很享受“我看的这个玩意很小众”的状态。但这在二游圈基本不可行,二游圈对争正统这个事特别的狂热。一个是害怕成为小众就会引来寒天之钉(虽然我也不知道这逻辑是什么),再一个是更现实的考量:没人充钱就会停服。所以大家都在自觉不自觉地说服自己就是正统,然后尝试改变别人。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原神有这么多捏鼻人”。如果你只能接受原神里的一半要素而不能接受另一半,放别的领域你应该早就抛弃原神了,唯独二游这个高度中心化的圈子跑无可跑,越来越多的玩家被困在了原神里。如果你对二游有什么见解,最有力的证据也是原神做的跟你说的一样。所以捏鼻人的最优解还真就是等待原神做出改变,这个可能性比再刷出一个符合要求的二游要大很多。

反映到论坛pvp上,就是一种非对称的对抗。为什么“玩原神玩的”会拉仇恨?因为一方在玩原神,并且没有不满,另一方玩原神但不满,或者根本没有游戏可玩。那前者什么都不用说就天然立于不败之地,你玩你的pvp,他玩他的手游,你作为手游玩家连游戏都没有你能做什么呢,你喷赢了,他打游戏去了。反过来说,如果你玩星铁/舟/9/fgo/BA/_____(随便填一个手游)的时候能感到发自内心的快乐,你也没闲心去别人家指导工作啊。

有人说,那我使用不可言说的手段掀桌子有没有用呢?答案是有用,但不解决问题。种群会被捕食者所伤害,会因为捕食者的存在而改变,但消灭种群的不是上层生态位的捕食者,而是同层生态位的竞争者。狼不能消灭羊,而另一种羊、或者另一种更能高效吃草的动物则可以。靠举报靠版号寒冬都没有消灭上个手游时代,但黑暗降临做到了。因此想要消灭哪个作品,最根本的手段就是推出一部完爆她的作品,比如可抽角色全女、剧情里还能带进队伍的另一部开放世界二游。

现如今二游圈的种种矛盾,好多网友一说就是性别对立,这种归因是非常偷懒的,你哪怕说因为黑公关都比这借口靠谱。依我看,那就是玩家丰富多彩的需求和业界产能严重不足之间的矛盾。整个业界不能提供多样化的选项,于是各种诉求不同的玩家被迫挤在一起讨论同一个问题,那一定会打起来,就算没有性别对立也会有其他一大堆对立排队等着。而且你扯性别对立,性别对立是我们能讨论、能解决的问题吗?解决了就能治愈二游吗?产能不足才是能解决、并且解决了真有用的问题呀。现在都有人拿日本小偶像的标准去要求原神的角色甚至员工,还不是因为市面上并不存在一款面向偶像宅的二游嘛。

说大家焦虑,焦虑什么?焦虑的是黑暗降临之后,大家看到了二游存在着丰富多彩的可能性,但又苦于这些可能性大多没有一个真实存在的游戏去实现。称之为选择焦虑也好,产能焦虑也好,反正都是一回事。全女后宫有人会写,开放世界有人会做,怎么就不能做到一起去呢?我固然可以说从市场的角度出发,你想要的游戏不存在是因为你选取的要素大概不挣钱,但你就算理性上知道她不挣钱,感性上就能接受“可以做出来的东西没人做”吗?很难接受吧。我想这就是二游节奏不断的根本原因了。

站在我们个人的角度来说,我认为“二游圈”现在最需要的是捧场。一款游戏做不出来,根本原因绝不是遭受打压,而是支持的人不够。你不要讲你不要什么,你就讲你想要什么。而对于其他意见不合的网友,我们也应该以宽容的态度去看待他想要的游戏目前暂时不存在的处境,因为这无关对错,单纯只是他运气不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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